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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在爱前提下赎罪(转) |
采访/安置 采访时光:2008年5月2日 采访地点:北京嘉里中心 金郁,男,48岁,北京人。大学毕业,曾任职国度机关,后经商,现为职业经理人。
金郁自述:只有你,能给我这样的生活,也只有我,能给你 我想讲的事,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了,天天,都在想这件事。我这个年事已经不合适在报纸上大张旗鼓地倾诉了,所以你也别懂得成我是要诉说。我的目标是让我现在正在寻求的女人能看到我在想什么。 我寻求的女人,是我前妻。她是我最爱的女人,也是我最对不起的人。 我在34岁那年认识她,那时她还年青,比我小10岁,大学毕业两年。当年的我是一个男孩的爸爸,孩子他妈分开我,嫁给一个比她年事大很多的人。那个人比我有钱。我留下了孩子,这也是她盼望的,她不愿意带着孩子是感到那样不轻易再婚。对这个人的先容就到这里吧,我想说的前妻,是我的第二任妻子,不是她。我第一次离婚的阅历促使我终极废弃国度机关的工作,和几个朋友成立了一个小公司,在1994年,我们做贸易已经做得很好。 就在那时,我遇见她。她没什么恋爱阅历,很单纯,很阳光。家教很好。在我们最初相处时我就感到到了。有非常主要的一点,是她几乎没有关于钱的概念??有我那种离婚经历后,就会重视这个,我再也不想找一个能随着国民币远走高飞的人。 费了很多周折,我们结婚了。要说服她的父母很难,究竟我比她大很多,还有孩子。她父母考核很久,才接纳我。 她对我儿子非常好,超越我的等待。所以,到后来我和她离婚,儿子认为非常遗憾,失去了一个爱好他的人,一个大朋友。 长话短说吧,说这些是为告知你,我们当初真的很好,彼此都很满足。如果,她能更成熟一些,我能耐烦等她成熟并帮她成长,我们不会有今天,我们会非常幸福,我现在会是她孩子的父亲。惋惜,这些仅仅是如果。 我们不好,是在结婚的第六年。那时我已经从和朋友合伙的公司分出来,有了自己的公司。她也换了工作,专职做翻译,经常在家工作。打理自己的公司很忙,应酬也很多,对她的关注越来越少,相反,她对我的关注越来越多。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生涯压力,日子安闲,又被我惯得特别任性。那时她经常纠缠我,大概也是由于非常寂寞。她闹,总跟我闹,说我疏忽她,说我越来越不爱她,最后发展到特殊神经质,说我有外遇。 我特别烦,那时候就知道烦,也不理解她这样子可能和我做得不好有关,她这样子是因为她很在乎我和我们的婚姻,那时不懂这些,就知道她变了,变得非常讨厌,一味去怪她。 在这种心境下,两个人都不好过,这种时候,也最轻易呈现第三者。我碰到了另一个女人。这个人是我的同行,离婚了,比我前妻大几岁,在当时看来特别懂事。我发明我们还有些共同语言,间隔也越来越近。我和这个人的关系产生变更,是有一次一起出差。那次原来我前妻不让我去,她见过这个人,说看一眼就知道是狐狸精,貌似真挚,实际鸡贼。我的本能反映是她又在没事儿找事儿,基本听不进去。事实上她的感到是对的,后来我证实了这点,但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那天凌晨我还没起床呢,她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哭,说我不是出差,是跟人家出去鬼混。我简直烦逝世了,基本不搭理她,拖着箱子就逃走。 那次是在长沙。那天晚上她不停地给我打电话,打到我不得不把手机关上。这个人拉我去酒吧,还有她的客户。我心里不痛快,饮酒没控制,成果喝多了。后来的事情特别俗气,谁都能想象。我睡醒了,发现身边有这个人。我就是个俗气的人,很可耻,我当时想,不是天天说我有外遇吗?这回成真的了!我不想推辞义务,说是谁诱惑我,不是,是我自愿的,从那天凌晨我醒过来开始,就是我自动背叛了我的家庭和爱人,我想报复她对我的束缚,我受不了她的神经质的折磨,我愿望有个成熟女人能照料我、抚慰我,我不想再去伺候一个长不大的、总在无理取闹的小丫头了! 回到北京,我和这个人成了“奸夫淫妇”,这是我们离婚的时候前妻用的词,她说,金郁,我真小看你了,我认为你这样的正派人物能有100个理由和我离婚,尽对不会有偷情这个理由,没想到你这么不体面!她说得对,那时候我就是非常不体面,我会为了外面的女人往损害自己的妻子。 我的偷情很快败露,是由于她敏感,也因为我走火进魔。客观地说,我当时对那个人很投进,回忆起来,重要是因为她太会照料人了,不仅仅是生活上,更主要的是精力上,她让我非常放松,完整不像前妻那样,总是想把持我。现在我想说一句话,说给正在反复我当年的男人们,别认为自己老婆的毛病情人身上不会有,那是暂时的,等情人成了老婆,可能比老婆还不如……但是当时我就是觉得情人好,我甚至都认为我当初找了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是个过错,实在更应当找一个成熟女人,那样无论在精力上还是在生活上都能比拟享福。 我干得最荒谬的事是给情人买了一套屋子,我当时想的是我们俩要在里面相依为命着终老,真可笑。我们在售楼处,签下合约。当时这个人说,写你的名字吧,以后万一认为咱俩不好,不至于丧失太大,反正,小时候,我找到你,就是找到我想要的人了,但不知道你怎么想……我当时悲壮地把她搂住,大笔一挥就全给她了。后来事实证实我们俩当中最先觉得“不好”的人不是我而是她,那时候她遇见了一个“更好”??那个人带她往新加坡,她带了一笔私租金,其中也包含卖掉我买的那套房子的100多万。 还是说我和我前妻。她是那种特别固执的人,是真正的文学青年,酷爱浪漫故事,眼里不揉沙子。她没有渠道证实我有外遇,因此也没有离婚的想法。但是我想离婚啊,我越是和那个人走得近,就越是不愿意回家,越是不回家,挂科论,她就闹得越凶。那时候她真的非常苦楚,她说,金郁,你有外遇,你别说你没有,别说我污蔑你,我是你老婆,你怎么样我最明白。我有时候深更半夜回家,她不睡觉,坐在客厅喝酒,我每天晚回家,她天天喝,那段时间她把家里的洋酒全喝完了,加起来怕是有20多瓶……我知道我特别缺德,那时候就知道,后来,等我们重逢之后,我就更觉得我当年是太缺德了,某种意义上说,她的今天,是我造成的,我损坏了她一生的幸福。但那时候我的心真狠,我说你闹吧,你越是这样,我越是讨厌你,我要离开你,不是为外遇,是因为我受不了你。我真无耻,真不要脸,是吧?我自己也这么觉得。 我是故意的,有一天凌晨,我故意把买房子的那些文件遗忘在写字台上,就去上班了。上午十点钟,她到了我的办公室。她把那个档案袋放在我的桌子上,说,金郁,离婚吧,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,如果我知道你有别人了,绝对不会再多要这个婚姻一分钟,现在我知道了,你走吧。我当时心里似乎有个东西忽地往下沉了一下,说不好是轻松还是繁重,有点儿遗憾,也有点儿摆脱的感觉。我后来回想这一段,也想过,我当时心疼过她吗?我想不起来,应该就是没有,可见我那时候多么不是东西。我说,你回家吧,我们回家说。我一说这话,她就哭了,她说,金郁,我从此没有家了…… 2001年,我们离婚了,我把房子留给了她,给了她一些钱,假如不是很奢靡地花,也能保持个三五年吧,我不想她生涯上太委屈。我搬到了新买的屋子,开端和那个人同居。这不是我要说的重要内容,就告知你成果吧。从我们开始同居,抵触就渐渐多了,我们解脱偷情变成光亮正大之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,我很快就感到到,实在我并不懂得她,她的生活远远比我前妻要庞杂得多。 2004年夏天,我们分别了,因为她成了那个新加坡人的情人,被我发现了。而我发现的时候,她已经签好了卖房子的合约,筹备走了。一切就这样忽然变得现实起来了,我面临着没处所住,要被扫地出门。我当时觉得真幽默,真活该,真他妈是报应,可我还是问了,你这是为什么?她说,她其实并不盼望我离婚,她恨为了外遇离婚的男人,她自己就是因为丈夫有外遇被摈弃的,她以为男人为了外面的女人连自己结发的妻子都能伤害,这个男人就绝对不是好东西。我当时觉得真可笑,一个给别人做情人的人,居然能跟我讨论道德问题。我说,我不是为了你才离婚吗?她笑了,说,我可没让你离婚,我觉得咱俩就像以前那样挺好的,我原来也不想再结婚。现在在一起生活,反而很累,我已经不适应婚姻生活了。 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,纠缠没有意思。我租了屋子,搬走了,她很快就出国了。我感到这是我的报应。我损害了我前妻,现在活该被人甩。 真的开端一个人生涯,我发明我最惦念的人,是我前妻。我这么说你别骂我,我说的是真话。这时我才意识到,她是真心对我的人,而且,真的是无条件的。有一天我整理抽屉,看到了一串钥匙,那是我们以前的家门钥匙,当时我的心境庞杂极了。我拿着钥匙就走了,我已开始凋零,开着车回了我们本来的家。我一下就把门打开了,房间里还是老样子,所有的家具都没动,连床上的被子都还是本来的,厨房的咖啡壶里还有剩下的咖啡。看样子她还住在这里,只是不经常在家。那时我真是感叹万千,假如不是我出轨,我们现在也许过着非常安静的生活。而她始终没有换锁,难道她不知道我还有钥匙吗? 那天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,什么都没动,锁上门走了。从这天开始,我开始对她的生活非常好奇,我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,遇见了什么人,人家对她好不好。我甚至担忧,她被我惯成那样了,还能适应别人吗?人家要是欺侮她,怎么办?一想到这个,我心里就特殊难受。 但是我没勇气给她打电话,我知道她最恨的人就是我,她厌恶我对她所做的一切。 2007年夏天,我偶然碰见了原来的邻居,那人没说几句就扯到了我前妻,她说,她搬回来住了,带着一个小孩,听说离婚了。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心境,说天在我眼前塌了一点儿都不过火。 那天下午,我往了。还是拿着那套钥匙,可我的钥匙不管用了,迎面是一扇厚实的大铁门,新装的。门外有个纸箱子,里面放着两个空的奶粉铁桶。我想敲门,但又想不好该说什么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就那么站着,直到闻声里面有哗啦哗啦的钥匙串在响,我赶紧跑到电梯间。我下了楼,在保安站岗的亭子背后躲着,我想偷偷地看看她。过了一会儿,她出来了,推着一辆薄弱的婴儿车,车上坐着个小女孩,大约两岁的样子。她从我眼前经过,非常专注地推着孩子。那天我太难受了,真的太难受了。我前妻不是个美丽女人,但她属于长得非常活泼的人,皮肤历来好得不得了,我们分别的时候,她固然很憔悴,但尽对不老,可现在这个女人,完整变了,已经不折不扣地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样子了。 那天我开着车漫无目标地在大街上转悠了好长时间,最后,我停在马路边上,给我们一个共同的朋友打了电话,那是个律师,我想如果她真的离婚了,必定会找这个律师朋友的。我启齿就问,我前妻是不是离婚了。我这哥们儿当时愣了,说,你不知道啊?小孩不到一岁就离了,对方现在都结婚了,老婆又怀孕了。从律师这儿,我知道我前妻的一些阅历。不知道还好,这一知道,我更觉得这是我造的孽。 简略说吧,我们离婚之后,她自己过了半年多,别人给先容了后来的丈夫,这个人有个印刷厂,生意做得不错,离婚一次,没有孩子,独生子。据说,这人追我前妻很费了一番工夫,但是等真的追到,一切就反过来了,特别是她怀孕之后,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劣。律师跟我说,我前妻挺不轻易的,怀孕的时候,这家伙带她托人看孩子的性别,一看是女孩,逼着她废弃,说要是没儿子就绝户了,家产没人继续。那时似乎小孩都六个月了,她坚决不肯,回了外家。最后两个人达成协定,商定孩子生下来就离婚。 我拿着电话,就像听一个伤心的故事,主人公是我当年爱过的女人。我扬声恶骂,说这王八蛋永辈子都该是尽户,怎么干得出来?!律师听我这么说就缄默了,半天才说,实在,都是你造成的,你要是不闹离婚,她没这么惨,她嫁给这个人,基本就是过错……现在一个人带孩子,靠当翻译不够活…… 那天回家,我睡不着,饮酒,越喝越难过,眼前都是当年我们在一起的事儿,我喝哭了。半夜,我打电话把律师叫醒,我说,我要娶她,给她孩子当爸爸。他说,你要想好了,就重新追她吧,她对你,还有情感,我知道。 第二天下午,我就去了。真的站在家门口,又不知道怎么办了。我站了好长时间,又闻声有钥匙声,我站着不动。门开了,是她,拎着一袋垃圾。她看见我停住了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我拿着那串钥匙比划一下,说,我这钥匙,不管用了……她什么也没说,从我眼前走过去,去扔垃圾。我不知道应当随着她还是该进门,跟了几步,又回来,还是在门口站着。她走回来,看着我。我真受不了,她也不说话,眼泪就那么止不住地流,也不擦。我伸出手去,想给她擦,她躲开了。不说这些了吧,说后来。我还是随着她进去了,她没让我,是我逝世皮赖脸跟进去的,她女儿在里面叫“妈妈”,她不能不进去。 这个家还是老样子,就是原来的书房改成了保姆房,家里多了小孩子的玩具、婴儿车、小衣服、小孩那种特别的味儿……我们本来的卧室,现在换成了更大的床,她的梳妆台没了,多了电脑桌,上面堆着她的工具书和乱七八糟的材料??律师告知我,她没什么钱,带着孩子之余,给翻译公司做一些零活儿,有时候有公司须要会议翻译,她也去,孩子和保姆交给她妈看着。那种也是按小时算钱的,收进比拟好,但这样的机遇不是经常能遇见。 那天很巧,小孩正不舒畅,她不理我,给孩子吃药。我从侧面看她,心里的感觉特别复杂。她是个好妈妈,确定是,她的面部表情和刚刚对我的时候完整不一样,她看着孩子,脸上的线条特别柔和。我眼睛湿了,想起当年她跟我说,金郁,咱俩生一个孩子吧,我爱好女孩,她长得会很美丽。可是现在…… 小孩吃完药,她把孩子交给保姆,转过身来问我,你来干什么?我说,我来看看你。她笑了一下,特丢脸、特藐视的笑,她说,这回你看见了,我成了单身妈妈,我女儿从没诞生就被她爸废弃了,这下你愉快了,分开你我终于倒霉透了。你看完就走吧,我们特殊忙。我知道她恨我,但是,那一瞬间我忽然感到心里静下来了,她没变,就连对我说话的态度都没变,只是好强。 我没再说什么,直接进了厨房,那是我非常熟习的,一切也差未几是老样子。然后我说,我走了,一会儿回来。我去了市场,买了鱼和虾,买了她爱吃的青菜、水果,然后我回来了。她没出来,保姆给我开的门,保姆说,大姐说了,您还是走吧。我说我给你们做点儿吃的,做好了就走。保姆没措施,只能让我进来。 钻进厨房,忙着做菜,有一瞬间我觉得我真回家了。那一瞬间甚至有幸福的幻觉,想象着我们还是好夫妻,她带着孩子在房间里玩儿,我做菜给她们吃……想到这些我的眼睛又湿了,是我亲手损坏了原来可能天天都拥有的幸福,现在,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。我做好了菜,这个进程中她始终不过来。她以前不这样,每当我做饭,她就站在厨房门边上陪我聊天,她是个爱说话的人,现在,变得特别缄默。我把做好的虾剥开,剁成泥,装在小碗里,端到客厅的桌子上,我说,这是给孩子的,拌饭吃。她不看我,看着在沙发上玩儿的孩子,保姆站起来去盛饭。她也不说话,我看见她的眼泪又流下来。 保姆召唤我,大哥也一块儿吃吧。我说我不吃,明天再来,你们吃。她就像没有我这个人,我走了,也不看我,传奇世界 外挂,不说话。我给了保姆一张名片,我说,孩子要是有事儿,随时给我打电话,别管几点,我开车过来。 从那儿出来,我就去我哥们儿的事务所了。我把全部进程给他讲了,律师听得直难过,说你就是造孽啊!他问我,你不在乎她跟别人生了孩子?你能对她的孩子好吗?你要是再损害她,她就没活路了。我说我能,我不在乎,她跟几个人生孩子都没关系,只要她愿意,我都要了。律师说,你这是为什么?是不是想赎罪?我说不是,可能我还爱她。而且,我们俩现在一样了,都跟别人生过孩子了。这算什么?这什么也不算,她当初不是也没嫌弃我儿子?律师跟我说,你尽力吧,真胜利了,我给你们操持婚礼,这也是段佳话,你让我重新信任爱情了! 你觉得我聪慧吗?从做一顿饭开始唤起了她对以前的回想,重新进入她的生活。我告诉你我一点儿没动头脑,没居心计,当时,我就是想给她做一顿好的吃。 第二天,我还是去给她们做饭。保姆说,大哥您别来了,大姐说不让您来了。我说没事儿,做好了饭就走,我不吃。结果还是和前一天一样。唯一的不同是,她女儿乐呵呵的,叫我“大大”。 我这样做饭做到第四天,她终于站到厨房门边上了,她说,你这样很讨厌,你知道吗?我说我知道,但是我挺心疼你的,想让你吃好一点儿。她说你是神经病,我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,我是别人的前妻,人家孩子的妈。我说不对,你是我前妻,不管你后来又嫁给谁了。她开端恼怒,她说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,你没有资历在这儿。我说,我知道你恨我,现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我想纠正毛病。她忽然哭了,她说,woool私服外挂,你凭什么?你要矫正过错,你当初义无反顾地走了,你想过你是不是错了吗?然后你自己被人甩了,你发明你错了,你又回来报歉,我不须要,你要是没被人甩掉,现在会觉得你错了吗?我无言以对,由于她说的是对的,假如那个人没分开我,我还会有多少时光想起她?人就是这样,此一时彼一时。 我站着不说话。她走过去把煤气关掉,问我,你到底要干什么?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,我说,我想重新跟你结婚,先谈恋爱也行。她走出厨房,忽地拉开大门,说,你现在就滚蛋!不要逼我,你再来,我就报警! 我就这样被轰出去了。我又去过,怎么敲门,都没有人开。 这样过了两个多月,转机来了。一天夜里,我接到了保姆的电话,她说,大哥,小孩发高烧,您能来吗?我们叫不到出租车……我用了不到一刻钟就赶到了,她看见我来,似乎忽然得救一样,但马上就粉饰住。那天我陪她们在儿童医院过了一夜,孩子输液,我一直陪着。她让我走,我说我不走,要等着送你们回家。她也没再说什么。后来我送她们回家,我说我不进去了,你们赶紧睡觉,下午我来接你们接着去医院输液。她也没谢绝。 孩子病好,就要过春节。我打电话问她,春节想吃什么?她说,她们要回外家住一段时光。以后,你别来了。 春节过后我出差了,一走就是半个多月。回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,成果吃了闭门羹。保姆给了我一封信,说大姐说了,再也不能让您进来了。 我给她打过很多电话,有时候她不接,有时候接了,也是告诉我她很忙,不让我多说。前几天,她可能觉得我太烦人,终于跟我聊了一会儿,她问我,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?我说,我知道我不配,但是如果没有出轨那一段,我不会知道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,谁是我真正想要的人,是我毁掉了我们本来应当拥有的幸福,现在我想重建。她听我说完,缄默了好一会儿,她说,现在,我有孩子了,你想过这个吗?我说我想过了,我会善待这个孩子,她是无辜的,既然她亲生父亲不爱她,我愿意承担养育她的义务。我觉得她可能是哭了,她说,那你能告诉我,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?我说,我愿望的就是有一天我们俩都老了,还能手拉着手,哪怕只有一杯茶了,也能一人一半静静地喝完……我说,只有你,能给我这样的生活,也只有我,能给你。 我真是这样想的,但愿我能做到让她信任。
采访手记:让出发点成为终点,会不会很幸福? 采访金郁之前,我对他的故事背景有基础的懂得,那时已经有些激动了??复婚的故事听过很多,像这样重新去寻求再婚又离婚并成为单身母亲的前妻的男人,还是第一次遇见。我信服他的勇气,他不仅须要接纳前妻的一段再婚历史,同时还要接纳她和别人生下的孩子。我直白地在电话里说:“如果你们重新成为夫妻,你的身份要庞杂得多了。”他笑着说:“是啊,现在我是她前夫,结婚以后,还要给她的孩子做继父。不过我很愿意,我们以前也一直想要个女儿。” 金郁说生活有点儿像连环套,起点和终点有时会难以区分,比如他和他的前妻,他们是彼此的性命中最好的一段情感的出发点,现在,他盼望他们依然能携手,让这个出发点也成为终点。 我也问了金郁,是不是因为要赎罪才会这样对故人穷追不舍。他说也是也不是。是,那是因为他从深心里觉得前妻的一切不如意都是他的出轨造成的,如果他在婚姻中能虔诚地信守诺言、修炼自己,他的爱人不会碰到后来的一切;不是,那是因为他坚定地以为,知罪和赎罪是两回事,知罪是觉醒的起始,赎罪要身材力行,如果没有爱,赎罪的路会很难走,也会走不下去。假如必定要说他在对前妻赎罪,那么他愿意承认是在爱的条件下。 我请金郁描写他憧憬的生活是什么样,他想了一会儿,给我讲了个故事。有一个贼,在除夕夜去偷东西。从第一个窗户看进去,是一对夫妻在吵架,埋怨年夜饭不够丰富;从第二个窗户看进去,男人默默饮酒,女人在一旁打瞌睡;从第三个窗户看进去,一对老人面对面坐在桌子边上吃东西,一边吃一边互相忍让,模糊能闻声他们在劝酒,一个说,你吃一块肥的吧,很香,另一个说,瘦的给你……贼心想,这是有钱人,吃肉喝酒呢,就偷他家东西,必定有收获。贼耐烦等到老两口去睡觉才摸进屋。贼看到了桌子上吃剩下的东西,原来,酒是米汤,肥肉和瘦肉分辨是红心和白心的烤地瓜。贼也伤感了,如果穷日子都能过得这样有声有色,为什么还要做贼呀?! 金郁说他以前不理解这个故事在说什么,现在,他清楚了。明确这样一个简略的道理,用了14年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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